我把盐递给她。她接过,犹豫了一下,又伸出另一只手,把购物袋里的什麽掏出来,一小束青葱,洗得很乾净,水珠在灯下亮一下就灭。
「交换。」她说。
我接过。葱味很轻,像是某种刚刚被允许的信号。
我们都没有说「谢谢」,那两个字在此刻太重,会把这种薄薄的平衡压垮。
「那个——」她忽然想起什麽,抬眼看我,「……我没有保证能敲门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我点头,「你今天走到这里,已经很多了。」
她像被戳到什麽,低了低头。
「那我先进去了。」
她收回视线,把门关上。
一声「嗒」很轻,像什麽被放回原位。
我拿着那束青葱站了一会。电梯又在某个楼层叮了一下,提醒时间在前进,哪怕我们谁都没有给它命令。
回到家,我顺手把葱放到流理台,找出橡皮筋把它束起。水龙头还是偶尔漏,滴在水槽里发出规律的声音,我这回伸手把它拧到了最紧,声音停了。
窗边的花乾枯,土壤发白。我端了杯水过去,倒得很慢,水沿着土面滑开,最後渗下去,看不见。
鱼缸里那条鱼已经被我捞走了,空出一段透明。我换了半缸水,螺类在玻璃上慢慢爬,留下细细的痕。
房间的味道还是不好闻——前几天食物坏掉留下的气味混着消毒水。我把窗户打开一条缝,冷风立刻钻进来,胆小又倔强。
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。
陌生的通知弹出来,是社团群组有人艾特了我,问某个档案的位置。
我没有回。滑到备忘录,打了几行字:
>邻居协议暂定:
1.敲门规则:三下+两下。
2.不问为什麽。只处理眼前。
3.中途随时喊停。
4.不做长期承诺。
打完存档,觉得好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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