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幕幕在我眼前飞速闪过。
我跟着护士走进病房。
谢知聿已经输上了液,脸色在病房白炽灯的照射下,苍白得几乎与床单融为一体。他安静地躺在那里,闭着眼睛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。即使是在昏睡中,他的眉心依旧微微蹙着,仿佛连梦境都充满了不安与痛苦。
我站在床边,看着他那张失去了所有伪装的、无比安静又无比脆弱的脸,手中那张轻飘飘的诊断书,此刻却重逾千斤。
我一直以为,复仇是让他体会我前世的痛苦。
可当他真的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倒在我面前,当医生那句“透支生命”在耳边回响时,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受到预期的快意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迟来的恐惧,以及一种更深的、让我无所适从的茫然。
我对他,究竟做了什么?
而他和他的家族,背后又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?
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
我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,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这场我以为掌控一切的复仇,或许从一开始,就走向了一个我无法预料的,更加黑暗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