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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戛然而止。厨房窗棂漏进的天光里,方多病正踮脚去够柜顶的桂花蜜,衣摆沾着面粉像只偷吃猪油的老鼠;笛飞声单手托着摇摇欲坠的陶罐。
李莲花突然想起今日是霜降。去岁今日他在乱葬岗捡回半条命,如今却有炊烟袅袅升起。喉头像是塞了团浸水的棉絮,他转身抓起竹篮:"我去摘点茼蒿。"
菜叶上的露水沾湿指尖,李莲花盯着自己颤抖的手。他又忆起那日医馆烛火摇曳,他握着两人脉象守到东方既白,才惊觉冷汗早已浸透三层衣衫。方多病昏迷中仍攥着他半片衣袖,笛飞声伤口渗血还要强撑起身给他披外袍。那是一场意外,马贼挡住了他的去路,刚捡回一条命的他无力反击,寻到他的两人却为了护他而危在旦夕。
"李莲花!当心!"
疾风掠过耳畔时,李莲花嗅到熟悉的沉香味。笛飞声的掌风震飞三枚透骨钉,方多病的尔雅剑已出鞘七寸。李莲花看着钉入菜地的暗器,忽然笑出声——青翠菜叶上整整齐齐钉着三朵绢制莲花,正是那日他在胭脂铺多看了两眼的样式,不过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。
"你们早知今日有人寻仇?"
"上个月就发现有人踩点。"方多病剑穗扫过李莲花手腕,"本想给你个惊喜生辰......"
"多事。"
李莲花甩开方多病的手,却从笛飞声骤然紧绷的肌肉读懂了未尽之言。
后来,寻仇之人已经毫无踪迹。
暮色漫过菜畦时,他故意把两人支去镇东买酒,果然在衣柜深处翻出缠着金丝线的玄铁护心镜,以及塞满陈皮的话梅罐子——正是他喝药时总嫌少的那味果脯。
月光爬上窗台,李莲花摩挲着护心镜上的莲花纹。镜面映出眼角细纹,也映出身后两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师父说"莲花最高处最寂寥",如今却有暖意从镜面渗入掌心。
"还要看多久?"李莲花突然开口,满意地听到身后呼吸一滞,"过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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