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我刚把核桃抓起来,我爸的贼手又伸过来了。
我爸单手夹着烟撑着下巴,在我脑袋上乱薅一通,薅完了把我往后一推,一副看哪儿哪儿满意的样子。
我抓着核桃,顶着蓬乱的卷毛看着他。
我爸赞许地点头,“不错。”
我感觉他醉了,“你少喝点。”
我爸摇摇头,还要喝。
这两年,他从来没这么高兴过,也没有这么飘过。
三个菜吃了两个小时,我爸和爷爷奶奶一直说今年怎么怎么顺,孩子学习顺利,他生意也顺利,半瓶白酒喝完了,我奶奶都忍不住叫他少喝一点,他说,高兴嘛。
“妈,高兴啊。”
“妈,好起来了。”他说。
我爷爷傻呵呵笑,含混不清跟着说:“高兴,龙,高兴……”
“高兴,”我爸在他腿上拍了一把,“高兴,爸!”
后来我爸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把头埋在我肩上,很沉很重,呼出来的气息滚烫,快把我脖子烤熟了。
他好踏实。
这温情感人的时刻,我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按着我自己,生怕起什么不该有的反应。
在奶奶的协助下,我把我爸弄上了楼,弄到了他房间里。
这房间是他的喜房。
原本挂结婚照的。
现在没结婚照了,堆满东西的房间充满了空荡荡。
白墙上空荡荡,书桌上空荡荡,衣柜里空荡荡,留出来的空白,都是我妈的影子。
柜门上撕了一半的粉色碎花贴纸,门板上生锈的风铃,书桌上的小瓷瓶,以及柜子里已经过期的益母草颗粒。
我看到的时候,会心疼我爸。
我觉得他走不出来的。
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生活交织了十年,抽离的时候,总会撕扯出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现在的一切好,都只能宽慰,不能治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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