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冬没太注意他们,一门心思喂儿子,鱼里的刺一根一根挑出来。
“爸爸,你不用这么麻烦。”纪夜安婉言推辞。
“再麻烦的事儿都干过了,”纪冬把挑好的鱼肉放到他碗里,“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就给老子多吃点。”
纪冬对儿子的关心并不都是温柔的,有时也会强势,尤其在纪夜安肆意糟蹋自己身体的时候。
毕竟小时候,每天一闭眼就是要夭折的样子,废了那么大的劲才调整到健康状态,纪冬当然舍不得他糟蹋。
纪夜安只好没滋没味地强咽下去。
“哥,”林虎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怎么样,对着断桥眼里居然有点晶光,“我第一次见你就在这儿呢。”
纪冬看了看他,“要是头脑不清醒了就跳下去醒醒神。”
“难受。”林虎说。
“虎哥难受什么?”小五掰着大蒜问。
林虎摆摆手,仰头灌了一口酒,起了身,“我先走了哥。”
纪冬看着他离开,没阻拦。
他们对纪老三的感情不仅仅是单纯的恨,里面还掺杂着含量颇高的怨气,毕竟那是在冰天雪地里给过他们一口热饭的人,只是奉为救世主的人同时又擅自为他们的生命画上了句号,这种精神上的摧残绝对比肉体上的刻骨铭心。
纪老三死得这么突然,并不能让他们获得快意,甚至因为没有参与,心头的百般恨与怨永远都解脱不了了,胸口堵得慌。
盯着纪夜安吃完一整碗饭,纪冬要去狮口车行看车,叫幺喜送纪夜安回石匣北。
狮口这个车行是纪冬最早打下来的地盘,十来年过去了,和老板有几分交情。
老板亲自领他去停车场,几个没喝醉的小弟晃荡着跟在后面。
旁边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。
纪冬想起什么,偏过头,看到一个长满杂草的篮球场,几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在场上奔跑。
纪冬眼睛一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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