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周,狼盟换招,几个扛梭的人把米行门口闯得乱糟糟,说要买五百石又说银票不够,要换、要押、要吵。米价就像被提线的木偶,哆哆嗦嗦想往上跳。程知客早有准备,拍了拍手,三家挂「不争店约」的老字号一齐把簿子拿出来:「咱们对调,米往东铺,布往西铺,谁家先涨,谁家就暂关一日。」这话不像威胁,倒像老街坊说笑话,偏偏好使。到了傍晚,米价不升反降,狼盟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扛梭头的壮汉远远望着清洁门,吐出一句:「这小子,会玩秤。」说完把梭一扛,转身走了。
也就那几天,一位鬓角花白的老将要入城,他的扈从骑马直上,刀鞘一横,声音又粗又y:「让道!」清洁门前的剃发凳上坐着一个瘦孩子,吓得发抖。凌樱一步上前,语气平平:「按序。」扈从刚要拔刀,老将抬手按住,盯着凌樱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:「按序。」他翻身下马,自己坐上剃发凳,笑说:「鬓角白得乱,烦你们了。」剃刀贴着他的鬓,映出一圈冷光,周围的人像被什麽按下去,一片安静,接着是一阵不自觉的小欢呼。那一刻,凌樱x口的印微微发热,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。
三月将满的夜里,城墙上忽然多了几张黑纸,没有多余的话,只各写一字:「人」「法」「印」。纸角压着三块黑石,冷得像刚掬起的井水。凌樱伸手m0了一下,指尖似乎听到什麽在石头里轻轻笑。他把「人」交给程知客,「法」交给魏县尊,而「印」留在自己掌里。那一夜风特别清,他对着夜空说:「血影要下最後一笔,那就来吧。你从哪里落笔,我就在哪里落印。」
他把手摊开,青白的小印在掌心沉沉的,像一颗还没冷透的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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