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灶火映得她脸颊红红的。父亲把多年没穿的蓝布短褂翻出来,缝上两颗扣子,试着让袖口短一些,免得孩子走路拌手。姐姐给她改了一条旧裙边,针线细密;哥哥教她怎麽在陌生的街口认方向——“看井,看庙,看卖饼的烟。”双胞胎在炕上翻来滚去,嚷嚷着也要坐骡车。
顾青禾抱着那支木簪坐在门槛上,簪头的云雀在她掌心里轻轻蹭,像活了一样。她忽然想到张婶教她的几种草药,忍不住笑了笑。她其实不会说好听的话,可她知道这世道,多学一个字、多认一种草,都是本事。
两天後,天刚蒙蒙亮,骡车到了。三舅扬声招呼,车把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母亲把早早包好的乾粮塞进她怀里,y塞得像要把一整个家塞进去。父亲把一根收得很直的竹竿递给她:“上路借力用。记得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喉咙像被什麽卡住,过了半晌,才低低地补了一句:“平安是头一等。”
顾青禾点头,眼眶有点热。她把竹竿横在膝上,转身跨上车,坐到了靠右的位置,那里能看见村口那棵老槐。车轮压过碎石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。她看见母亲追出两步,又退回去;父亲站得远远的,烟锅在手里转了转,最终也没点起火。
河湾村很快在背後缩小,像变成了她梦里那粒被捏在掌心的谷子。前头是尘土、是小河、是第一个镇子,还有她从没见过的长街与牌坊。她把木簪重新cHa好,手不自觉地m0了m0头发,想着要是张婶在,会笑她“紮得乱七八糟”,然後一把给她梳得服贴。
她并不知道,“栖霞楼”“寒霁观”在村人的耳朵里,只是新鲜词儿,对她来说,却是另一种日子的门槛。她以为自己去学字,学账、学规矩;以为至多成为城里一个拿工钱的人。她不知道的是,山那边的风并不止一种,还有一种从石缝里生出的清凉,会把她带去一处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过的地方。
骡车在日头下缓缓前行。顾青禾攥紧了竹竿,忽然想起父亲说:“能忍则忍”。她低低地笑了一声——她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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