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的男人笑起来:“这孩子懂事。”说着,他从袖子里m0出个小木匣,推到桌上,“我不是白来的。寒霁观给了名额,我能推一个。外头人家打听不到的。青禾若去,我每月让小二送回二两银子。孩子身上先养好,我也不是不知心疼侄nV的人。”
父亲沉默了很久,很久。长年累月的劳作把他的指节磨成了厚厚的茧,握着烟锅的手背青筋起伏。终於他抬眼,像是问客人,又像是问自己:“她才多大?”
“十一。”母亲替道,开始盘算要煮什麽、什麽该留给路上吃,声音不由自主地轻快起来,又迅速压下。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心里的那点盼头。
“让孩子自己说。”父亲把烟锅往桌上一搁,小木匣在他指尖转了半圈,发出轻微的“笃”的一声。
屋子忽然安静。
顾青禾把柴束在门边靠好,手在衣襟上擦了擦,才走进堂屋一步,低低地道:“我想去看一眼城。”她说完,有些慌,忙又补了一句:“我会回来。”
父亲看了她很久,像要从她瘦瘦的肩膀上看出一条路来。最後,他叹了口气:“城里规矩多,你话少,吃亏了别y咽着,有啥就写信。能忍则忍,退一步不丢人。但若有人欺上门,先找你三舅,再找师长,别逞强。”
母亲这才真真把那口气吐了出来,一面碎碎念:“去就去,东西要备齐。鞋底多垫两层,别冻着脚。路上不吃凉的。那个——”她忽然停住,扭头进内间,翻箱倒柜一阵,拿出一支旧木簪,簪身磨得发亮,簪头刻了一只笨笨的云雀,“这是我出嫁时娘给的,你梳辫子时别老用稻草梗了。”
男人——母亲口中的“三舅”——把话说得周全,临走前留了碎银几两,说过两日还要进城,让青禾这几天先把身子补一补。说完他拍了拍顾青禾的头,笑道:“侄nV,城里b这里热闹多了。别怕。你舅舅在栖霞楼说得上话。”
夜里,院子里的玉米穗仍旧晃,但风像b前夜更轻了些。母亲把家里难得剩下的好米挑出来,熬了锅白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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