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「我写。」
——
笔房清冷,窗纸透出灰白天光。笔架上挂着三支旧笔,笔锋开岔。书案上摊着熟宣,砚中水黑如夜。
笔吏在旁小心服侍:「大人,往例告示都由属下……」
「这不是告示。」沈望按住纸,像是按住心口那块y,「是一封信。」
笔吏怔住,不敢再言。沈望提笔,蘸墨,略一停,落字。
他写得很慢,慢到每一笔都能听见纤维摩擦纸面的声音。第一句本要写「告示百姓」,笔锋行到「告」字时,他停了,改成了——
「借城中父老一碗饭。」
笔吏呼x1一紧,抬眼看他。沈望继续写:
「城外兵未退,城内粮已竭。今以守城之需,向城中父老借米一斗,来年秋成,当还一斗半。凡家中有七岁以下孩童、七十以上老者者,留底粮一碗,不入此借。」
「粥棚三处,晨昏两时,先儿後老,再其余;若有遗漏,责在发米之人,不在来领之人。」
「借者有名,还者有信。此信署我名,失信者,罪在城主沈望。」
最後,他顿了顿,添了一行小字:「愿我们守住的,不止是墙。」
笔吏读到最後一句,手在袖下颤了一下。墨香在冷房里慢慢开,他抬头,见沈望还握着笔,指节发白,像还在打一场看不见的仗。
「拓三十份。」沈望收笔,声音沙哑,「午时之前贴到市口与巷口,校场边贴一份。再诵一遍,让街头说书人教老人孩子都能听懂。」
「是。」
——
午时,南市口的粥棚前挤满了人。大锅搭在铁架上,热气裹着姜与米香往上涌。两名兵卒维持秩序,书吏登名。粥是稀的,米星在汤里转,却真真有一口热。有人端起碗,红了眼,喃喃:「这回先给娃儿吧。」也有人狐疑地抬头,看了一眼挂在竹竿上的那张纸:「借一斗还一斗半……信写得这麽白?」
「名字在这里。」书吏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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