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“滴——”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李光济留下遗言的声音。
“帮帮小洲,你救救他。”
于思煜断断续续地抽了一口气,低下头,用手臂遮掩住自己的上半张脸。
然后,失声痛哭。
李光济的葬礼非常简洁,出席的只有他几个生前熟悉的旧工友,以及沈言和于思煜。
于思煜在短短半年内参加了两场葬礼,亲眼目送了两条生命离去。他从来不知道死亡原来也是大同小异的。
他眼睁睁地目睹了全程,看着他们回光返照,看着他们失去了呼吸,看着他们最终化为了灰烬。
最后,他看着他们的身体从此走出了时间,灵魂化作世间万物。
于思煜并不习惯这样的离别。也许是因为冬天的空气冰冷,亦或是因为死亡太过沉重。他每一次呼吸压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疼。
李之洲有条不紊地处理了一切事务,始终得体,始终平静。就好像他从小就在练习与人分别,直到变得对离别司空见惯,都是为了这么一天。
人的一生有两次成年礼,一次是十八岁,一次是父母离开的那一天。
于思煜在葬礼上远远地望着李之洲的背影。
他又一次先他一步成为了大人。这一次李之洲跑得比他快了太多,这段路太远太泥泞了,于思煜不知道该怎么跟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