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思煜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。他睁着眼睛,看着李光济的脸上所剩不多的血色如潮水般迅速地褪了个干净。
滴——
生命的最后一声。
医生用平稳得有些冷酷的声音宣布了死亡时间:“八点十五分。”护士走上前,拔掉了李光济身上的仪器,也拔掉了那一声漫长的死亡宣告音。
医务人员从窸窸窣窣地退了出去,病房重新归于安静。
死一般的静。
然而那一声“滴——”还残留在于思煜的耳腔,如同一把锥子狠狠地刺入他的神经,扎得他生疼。
李之洲依旧握着他的父亲那皱巴巴的手,站在病床前,低着头。头顶的白炽灯打下来,在他的眉眼处留下了一片浓烈的阴影。
于思煜忽然觉得李之洲就像一根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木头,只剩一层单薄的枯萎了的外壳。
木头还会痛吗?早就痛过千百遍了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温柔而轻缓地又重复了一遍,“好好睡。”
于思煜的眼泪止不住得滚了出来,烫得几乎要灼伤他自己。他拼命地用手擦着自己脸上的泪,眼泪却不受控地越淌越多。
如果上午他没有把李之洲气走了,李之洲会不会还有机会见到李光济最后清醒的样子。
如果他们能说上话,他们之间那些长年累月的嫌隙和隔阂会不会就能一笔勾销。
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。
如果都被于思煜偷走了。
于思煜狼狈得像是街头摔了一跤的孩子,忍受着疼痛,委屈无措地站着。李之洲注意到了于思煜,他转身向他走了过来,在他面前停住,抬手帮他擦眼泪。
于思煜抬起眼看李之洲,他分明看到他身上笼罩着悲伤。悲伤太浓太厚重了,都没有办法化成泪流出来。
“别哭了。”半晌,李之洲平静地张开口对他说,“这是很正常的事情。所有人都会走的。”
残留在于思煜耳朵里的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