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。父亲料定那人已对他动了杀心,无论如何都逃不了死罪一条,事发只是早晚问题。
他终其一生忠君爱国,还是接受了郑言的潜逃计策。父子谋划半年,可事发之日,父亲只将他强匿于密室之中,待他醒来之时,听见的便是头上踏动的脚步声和轰隆的房梁倒塌之声。
慌惧半日,他从胸中摸出一封绝笔书信。父亲告诉他,自己早已无望于尘世,他会在禁军围府时故意挑起混乱,又早已遍寻形似郑言的死囚,模其特点混入府中,只待事发之后,能保他潜逃出城。
火光冲天之际,本该从密室另一出口潜出,将地下一并焚毁并登船逃走的他,靠着室门却根本难以走动——
他流泪听着室外的各种声响,回想庸碌无力的短暂前半生,求死之心亦已明晰。
……
是夜,月消风疾,空中还带着丝丝寒气,室内并未点灯,气氛如同黑暗一样粘稠。
“那三人可已查清身在何处。”
墨色双眸冰冷如霜,一人坐于房中,手里捏着一只素色细瓷瓶,指尖已然泛白。
“回主上。巩、王二人前月受赏后已分别返乡置了产业,探子已来报,其样貌与画像别无二致。……至于肖正洪,属下无能,只知二月后便不知所踪。”
黑暗中不知从哪传来了不带任何感情的回应,一番话完,又是一片死寂。
“巩、王二人诛杀。至于肖,再查。”
宋宁远面有薄怒,但终究化为一片沉寂。
他盘坐在琴台前,待那人气息消失,才抚上桌面摆放的一把漆木琴,琴弦被挑,发出几阵细响,缪远空寂。不一会儿,有脚步声渐近:
“主子,夫人来问,明日可否出府。”
是侍女的声音。但也都是跟随他快十年,精挑细选、忠心不二的死士。
“多久?”
“只说片刻便回。”
“允。”
脚步声轻点几下,便再度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