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鉴卿将睡梦中的少年抱起,步伐极为沉稳,他走到书案后那张云母屏风背面,将少年放在了榻上,又盖了张细绒毯子在少年身上,抬手间有着说不出的轻柔。
夜凉如水。
翌日午时,曲默才从宿醉中缓缓醒来。
头仿佛有千斤重,他双手揉着鬓角从软榻上艰难起身,喊道:“常平!常平!”声音嘶哑得厉害,像是嗓子里含着一撮儿沙。
喊了半天不见有人应,曲默这才着眼环视四周,却越瞧越觉得不对劲。
待头脑微微清醒了几分,他瞥见床榻边的那扇云母屏风——上面廖廖几笔水墨,绘着修竹掩映,还书有小字题诗,怎么看都不像是他房里摆的物件,倒像是……
曲默倏地僵住了——他连忙下榻,摸上枕边的面具系在头上,又胡乱蹬上鹿皮短靴,推开屏风,只见一张长书案横在他眼前,上面陈着书卷案宗,笔墨纸砚。
曲默觉着自个儿的头更疼了。昨儿晚上怎么就睡在曲鉴卿书房里了?他简直想甩自己两巴掌。
以前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罢了,现下都是十六七的人了还这么糊涂,说出去没的叫人笑话。
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
偏巧曲默那两声又把曲江给招来了,那老东西笑呵呵地站在门口,问他的安:“小公子醒啦!”
一天十二个时辰,这位江总管就没有一刻不笑的,现下看着曲江,曲默觉得他脸上笑出来的肉褶子里都夹着嘲讽。
曲默扶着桌案,问道:“父亲上朝去了?”
“大人已经下朝回来了,正在凉亭会客呢。”
“……”
曲默朝曲江咧了咧嘴角,抬脚回了自己的蘅芜斋。
以前侍女小厮在路上遇见曲默,行礼问安时,曲默看见了都会颔首应一下。碰见格外嘴甜顺眼的,还要赏上二两碎银。
府里大小奴才知道曲默这两天回来了,就算绕道也要在曲默院前走一遭,盼着自个儿运气好能收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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