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时他已晕了过去,身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。
彼时曲鉴卿还不是丞相,虽不至人微言轻,但大族长的命令也轮不到他置喙的余地。他将曲默带回家时,几乎以为这孩子活不成了。然而曲鉴卿晚上给曲默上药时,曲默竟醒了过来。
曲默咬牙挨了三十鞭,不曾呼过一声痛,但当曲鉴卿问及此事缘由时,他却嚎啕大哭:“他说……他说我爹是通敌的卖国贼……呜呜,不是战死沙场的大将军……还……还骂父亲你是个……是个直娘贼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纵使凉薄寡情如曲鉴卿,那一刻亦有动容。
六年像是一晃儿便过去了,当年细瘦伶仃的孩童如今也长成了翩翩少年。
曲鉴卿垂眼敛了眸中思绪,轻推开曲默环在他腰间的腕子,没回应曲默那句“思念”,却是话锋一转,道:“在这儿坐一会,等喝了醒酒汤再走。”
说罢,曲鉴卿又转身回到案后坐下,继续翻着方才看了一半的折子,而后起笔在末尾处批了丞相朱印。
曲默坐在椅子上,无声地笑了一下,心里自嘲道:你亲爹曲牧早死了,你想鬼去罢!
曲默也觉得这样自作多情实在是没意思,于是掩面好生悔过了一会儿。不料那酒意发酵地厉害,没等到曲江把醒酒汤端过来,他竟歪在那张靠椅上睡着了。
曲江撩着帘子到里屋送醒酒汤,还不待他说话,曲鉴卿便朝他比了个“退下”的手势。曲江转眼一看——那位身份尊贵的小公子靠在椅子上睡着了,平日里戴的面具也掉在地上,耳边鸦色的发丝散落,恰巧遮住了左边脸颊。
他只多看了这一眼,回头去望曲鉴卿的时候,那人便冷着一双寒潭似的眸子看着他,三伏的天,曲江竟被他瞧出一身冷汗,连忙头也不回地告退了。
待曲江走远了,曲鉴卿方停笔,朝曲默走了过去,声音竟是难得地温柔:“默儿?醒醒,到床上去睡。”
然而曲默睡得昏沉,此刻便是在他耳边响个轰天的炸雷,他也醒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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