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白的话让李光旭避无可避,他僵在厨房门口止住了脚步,
好在顾清然立刻抬手,拦住即将发作的张芷浩,
“你发什么火?洗个碗而已,谁去洗有什么所谓?”
李光旭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钻进厨房,一把拧开龙头,冰凉的水柱哗地冲下,砸在瓷碗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,寒意顺着手臂直往上爬。
张芷浩厌恶自己,是应该的。
这念头像水一样冷,浸透了他,他想起那天,他看着他们的眼神,那是看着仇人的眼神,如今这恨意隔着八年,丝毫未减。
在水声里,一些更久远的画面浮了上来。
张芷浩是高二才转来的,他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,下课后沉默地缩在教室角落,成了刘得君那帮人最好的猎物,李光旭看不下去时,也曾对刘得君说“别太过分了”,换来的只是对方轻蔑的嗤笑和更变本加厉的捉弄。
即使很多老师看见了,也只是皱着眉移开目光,或轻飘飘说句“同学间要友爱”。
只有顾清然不同,
那个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的年轻老师,在一次课后径直走到刘得君面前,厉声斥责他的行为。
刘得君竟真悻悻地住了手,连同他那帮跟班,此后都收敛了许多,对张芷浩而言,那不啻于从漫长阴雨里透出的第一束光。
自那以后,张芷浩看顾清然的眼神就变了,那不是学生对老师的普通敬爱,而是一种近乎雏鸟对唯一庇护者的全心依赖,上课时他仰望着顾清然,下课后他像影子一样,悄悄跟在顾老师身后,帮他抱作业,擦黑板,眼里也有了光。
那年冬天特别冷,张芷浩仍穿着那件空荡荡的薄衣,嘴唇冻得发紫,顾清然看到后,隔天就拿来一件崭新厚实的深蓝色棉袄,不由分说地塞给他,
“穿着,”他说,“冻病了怎么学习。”
张芷浩穿上棉袄的那一刻,脸上露出了羞赧久违的笑容。
可这笑容刺痛了某些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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