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眼就从一堆破车里发现了东风小康。
这辆面包车又破败了许多,下了这么长时间雨都洗不净身上的尘土,但还没有报废,依然在苟延残喘。
我过去抱了抱它,侧着脸,能看见前面的公厕和唯一的绿化——那颗曾经目睹过我丢人的树。
“好兄弟,”我摸了摸车窗,“还好你们都不会说话。”
幸运的是,这是夏天,宿舍的门不会关,我顺利进入了避风港。
我爸大概偶尔还会在这里睡,床上团着他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地上是脏了的运动鞋,折叠桌上只有一盏台灯。
什么都陈旧了许多,只有台灯崭新,且一尘不染。
我把台灯放回原处,换掉身上的湿衣服,躺到了床上,攥起来衣领低头闻了闻。
洗衣粉味道太大了,闻不太出他的味道,不过没关系,枕头上还有。
我闭上眼睛,置身于熟悉的闷热中,耳边是蚊子嗡嗡声,听着微弱的雨,完全能幻想出他在身边呼吸。
心头泛起酸涩的疼,我却感到无比安逸,一下子就回到了最幸福的那几年。
好像不该来的。
算了,最后一回吧。
早上手机铃声响过了,但我关了又眯了一下,再睁眼就不知道是几点了,我能感觉到自己睡了很久。
机器的噪音已经不能拿我怎么样了,我甚至睡得比以往更踏实,做了一个非常久违的梦。
上大学之后我就没做过这种梦,这间宿舍十有八九有点问题。
我想把手伸下去按一按,忽然察觉自己身旁有人。
转头一看。
我爸挽着衬衫袖子,坐在折叠桌旁,一只手支着额头,一只手撑着膝盖,夹着一支没点的香烟,直勾勾盯着我。
我一时间恍惚得仿佛陷入了另一个梦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