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气的不是他画我,而是他竟敢背后传画。若他直来相求画像,我尚可敬其技艺,现下只觉肮脏。”
朱瀚看她许久,才道:“你倒真是……比你夫君还冷静。”
顾清萍嘴角轻弯,却没接话。
朱瀚忽问:“你心中,恨我么?”
顾清萍目光一顿,旋即轻轻摇头。
“我曾恨。”她轻声,“恨你当年那一句‘此女不可入后宫,宜配太子’。”
“可现在不恨了?”朱瀚声音低沉。
“是。”她轻道,“因为太子,是这个天下最需要我陪伴之人。而你,是这个天下最孤独的护灯人。”
朱瀚怔住。
片刻后,他轻轻一笑,仿若千帆过尽:“你终究,看得比我清楚。”
乾清宫外,侍卫轮值换岗的铁靴声隐隐传来,却未能打破朱瀚案前的沉思。
他未回王府,而是在太子东宫书房歇下。
朱标已然沉沉睡去,顾清萍不在,只有灯火陪他熬夜。
案上摊着的是京城坊间新制的一幅地图——并非军图,而是民坊居户图,标得极细,连哪户开了作坊,哪处新添了茶肆,皆有注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