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不定,一颗心却变得越来越乱,丑时过后终于忍不住披衣而起,寒冷的冬夜冻僵了她的手指,她却仍费力从床底摸出了那卷临行前二哥偷偷塞给她的春山图,轻手轻脚地走到油灯下铺开,卷上每一笔的纹理都清晰细腻。
目光停留在自己添的九九消寒图上,寡淡的素白尚未被填满,前几日瞧着尚没有多不顺眼,今夜再看却莫名觉得刺目;斟酌良久还是亲手调了朱红色的墨,提笔在灯下一瓣一瓣地描画起来,苍白的墨痕间终于落下鲜艳的红,如同一片沉沉死气里乍然露出一抹生机,自十一月廿六冬至日算起已过去四十六日,她便一一数着描了四十六瓣,收笔之时心境稍平,窗外起伏的江潮声似也渐渐变得宁静了。
次日一早先国公夫人姜氏终于恢复了神志。
她身子病弱不便起身,却还执意要见宋疏妍,让她坐在床侧紧紧拉着她的手,语气极恳切地说:“昨日幸得你援手,不然也不知如何是好……原竟是宋公的女儿,看来是要欠宋氏一桩极大的恩情了……”
这都是客气的话,宋疏妍也无意趁方氏落难凭空去占这个便宜,只说都是举手之劳请夫人不必记挂,又着人上了早膳请她将就用些。
姜氏并无什么胃口,但高门豪族出身之人总是礼仪周全,自己谢过宋疏妍还不算、更侧首对独子说:“记得要好生答谢宋四小姐,不要怠慢了人家。”
方献亭始终站在床侧,闻言沉声应了一句“是”,目光又在宋疏妍身上多停留了片刻,见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、许是昨夜也未能安眠;她却不曾抬头看他,更不曾遵照礼仪与他点头致意,也许是生了他的气、恼他昨夜说的那些冷情的话。
他默然收回目光,神情变得越发深沉了。
午时前后船至一城、再向前百里便是江州,坠儿进了小间给宋疏妍回话,说方世子让人于津渡停靠、这便要带着先国公夫人一同下船离去了。
宋疏妍闻言神情不变、亦并未纠正她对那人的称呼,船将靠岸时才从房中出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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