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飞白记得,他爷爷把那假媳妇带进家门前的不久,武昌城里的炮火昼夜不止。
那是宣统三年的秋天,他还穿着短褂。秋日里闷热的晚上,老头爸爸带着他爬上二层小楼的屋顶,遥望长江对岸四处冒火的武昌城,好不热闹。
他那裹着小脚的老娘一生都没大声说过话。可那天晚上,她站在天井的院子里,指着屋顶上的父子二人扯着嗓子大喊:“个婊子养的,你要发疯,莫带到伢一起发疯啊!伢掉下来了么办?”
夏明举干脆一边嚷着“你去睡,你莫管”,一边搂紧五岁大的夏飞白坐了起来,“要打仗啦,有好戏看啦!”
夏飞白跟着兴奋地拍手大喊:“我要看打仗!我要看打仗!”
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夏飞白是年纪小,什么都不懂,不知道打起仗来的血腥和残酷。可夏明举是大人,他怎么会不懂?
那几年四处都在闹革命,武汉三镇自然也不例外。只是前两天武昌府里的瑞总督才砍了三个革命党的头,这两日四城关闭,四处搜捕,看样子清廷是下了决心。那些个零零散散的匪党哪里会是新军的对手?
那一夜夏明举也没想到,区区三千的革命党人夺了中和门的楚望台军械所,清廷任命的湖广总督瑞澄带着家眷夜里钻了狗洞,上了长江上的楚豫号,逃了!
第二天,汉口城里也四处喧嚣,闹了个不停。
等黎黄陂的告示贴上城头时夏明举才明白,武汉三镇的天变了!
中华民国来之前的那些天夏明举心里头乱作一团。
他倒不是为了将要来的乱世心烦。
夏家有点家底,夏明举和码头帮派的当家都称兄道弟,他和洋人做生意,开工厂。按照夏家老爷子的说法,就是黎黄陂也得给他们家几分薄面。变天伤不了夏家的根底,只要洋人还在,生意还有得做,他家就不会出事。
只是他那老不安分的爸爸成日里到处跑,现下又不知跑到了哪里去,直让他找都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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