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纹,静得没有一点声。天与地在那里贴成一张纸,而我正站在纸的中心。
风从四面扑来,又在我身後退去。那是一种节律,不是自然风势,而像心脏的脉。
我闭上眼,听见灰在说话。
「你来晚了。」
「我一路都在听你。」我答。
「人息乱,灰必醒。如今天下息乱,灰无所不在。」
「那你还要做什麽?」
「我要成。」
那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,像无数人同时在心里说话。雪忽然全停,天空裂开一道缝。缝里透出光,不冷不热,却有无数灰线自里面垂落,落地化人。
那些人形的脸都一样,没有眼鼻,只有心口亮着一点光。它们没有脚,却在雪上走,没有嘴,却在呼x1。
我取出符纸,符上写着「乱」字。
灰人停在距我三丈外,声音齐出:「乱无义。」
我笑了:「静无魂。」
灰人同时抬手,气浪成墙,整个天地被压成一片静。我的心跳被按在灰的节里,几乎要被同化。
我强迫自己乱息——x1急,吐缓,断拍。x腔撕裂般痛,但那痛让我确定自己还在。
我吼出声:「灰若学人,便该学人错。」
灰人一滞。那一瞬间,风像被扯开,雪全被搅成旋涡。
我听见远处的风里有洛衡的剑声,那声音像一道银线划过天际;又听见云芊的符火在燃,火光穿过雾,燃出一条光路。
他们来了。
洛衡落在我身旁,剑气盘旋。她的脸被风割得发白,眼神却亮。
「灰要成形,不能让它合。」
我点头:「你斩气,我守心。」
云芊从空中落下,衣袂被灰烧出焦痕,她的手里握着最後一张符。
「这张符,不写字。」她说,「它是空的。」
「空怎用?」
「让它自己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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