盏盏亮起。
她如梦游之人,穿行于没有尽头的梦里。
热闹属于旁人,她心空落落的,和母亲置气争吵,并不能让她开心,烦恼再添一桩。
独自挂断母亲电话的那一刻,涌现“干脆离家出走”,“反正她那么喜欢宿星卯,也不在乎她”,“急死谢锦玉好了”的报复心态极快消弭。
她无措地站在街角,摁亮手机,随着开机提示音,七个未接来电的弹窗依次弹开。
六个备注是“世上最严厉的女士”,最末一串,是一行数字。
视线钉熟悉的号码上。
谢清砚鼻子一酸,心想,要是妈妈……或者谁再打来一个,她再等一小会儿,略略矜持一下,显得她没那么好哄,就接通,让他们来接自己。
可是等了好久,两分钟,五分钟,十分钟?好久好久过去。
手机上跳跃的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转,公交站台喇叭响了一声又一声,来回往复,过去数波游客。
没有人再打来电话。
她有点慌了。
夜色愈发浓厚,繁华的街市,霓虹璀璨,灯光像一条辽阔的河,流在她身上。
千万张伞从身边掠过,往人声鼎沸处去。
在无数撑伞并肩的行人里,好像只有她行单影只,一张伞也没有,只能缩在窄小的檐边,双手环抱膝盖。
雨丝霏霏不绝,拍打在脸庞,冰冰凉凉,青苔从阶石蔓延到心间,谢清砚心情跌入谷底,一阶霜冷的晦色。
自责与后悔接踵而至,不分先来后到,她不知是不是自己错了,不该与妈妈争吵,不该挂断她的电话。
可是,她的委屈又从何说?
忘却时间,她不记得在原地待了多久。
铺天盖地只是冷冷的雨声。
滴答滴答的声响,泠泠的音节,急促的雨点,错乱的节拍,她的世界好似只剩雨在落下,无边无际的雨漫过心头,身体涨潮,她冻得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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