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李箱摊开在地上，像一本被迫张嘴的书。我把清单一条一条划掉：盥洗包、充电器、防晒r、简单衣物、两套能见人又能睡觉的宽T和短K。每划掉一样，心里就像把一个小铃铛扣上，叮，叮，叮，声音乾脆。
「你这样会没朋友。」童语安靠在门框，说话的时候指节在门边数着什麽。一、二、三，像在帮我点清单。
我抬眼看她：「因为我把衣服卷得很整齐，还是因为我有清单？」
「因为你的人生像清单。」她走进来，弯腰把我卷得像寿司的袜子又捏了一下，「会不会太紧？会不会把自己卷到喘不过气？」
我把另一叠衣服塞进夹层：「我喜欢找得到东西。」
她歪头，像要讲笑话：「那找得到人吗？」
我没有接话。她的笑在半空里拐了一个弯，变得轻：「开玩笑啦。欸，泳衣我帮你带了，不用谢。」
我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门阖上，房间回到行李箱的呼x1。我把拉链拉到一半，脑海里突然浮起一个一模一样的句子——你这样会没朋友。不是语安，是更早、更年少的某个下午。
那时候有人坐在我旁边，总是把声音丢在x腔里自言自语。我听见她嘴唇动，却听不清她在说什麽。问她，她就笑笑：「没事。」每次都说没事，像把一扇小门关上，锁匙塞进口袋。
我忘了那天为什麽会回头对她说那句话。大概因为她又「没事」了吧。我的语气有点像现在的语安，轻飘飘又好像在提醒：「你这样到高中会没朋友。」
她愣了一下，像是被人把肩膀轻轻推了一下那样晃了晃。然後她说：「喔。」只有一个字，没有更多。我当时把那个「喔」理解成她知道了，多年後才反应过来，那可能只是她收好自己的方式——把所有的回应压扁成一个音节，让世界好过一点。
我把拉链推到底，坐在地上发了几秒呆。突然觉得自己那句「会没朋友」，像是在把一张标签往她x口贴。我不是恶意，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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