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「安人心」三个字时,指尖轻轻一转,茶盖在瓷边擦出细碎的摩擦声,像一片极薄的刀口,从水里划过,没有血,却破了面。
「哥大局为重,我佩服。」顾庭州接了话,声音不高,像是站在长辈後面的小晚辈,「只是这样的婚姻能不能长久,旁人总免不了议论。」他说「旁人」时笑了笑,把自己从话里摘出去,像是客观陈述,实则把一个问号推到桌面中央。
沈知画视线没有抬,只看着茶水上浮的一圈微光。她把背更直了一些,肩胛骨往里收,脖颈的线条拉长。紧张在T内往上浮,她认得这种感觉——b她第一次上台做公开提案更紧——但她没有动,没有开口。她晓得,这里不是让她辩的人。她唯一要做的,是让所有人看见她坐得稳。
短短的空气停顿像绷紧的弦,没有崩,却在拉长。沈知画听见纸面被手指拂过的一声轻响——那是顾庭深。
啪的一声,文件合上,声音不重,却像在静水里落了石。顾庭深抬眼。他的目光先在蒋太太脸上停了不到一秒,移到顾庭州,又很快回到桌面中央。他开口,语气很淡:「外头的声音,不必带进顾宅。」
没有任何修饰,没有任何起伏。像是把一扇窗关上——风就到这里,不进来。
顾庭州唇角的笑收住了,手在桌沿下意识地敲了一下,像是要把话往上推,指尖却碰到空处。他喉结动了动,吞了口唾Ye,没有接。
蒋太太的笑仍在,眼底的光却沉了一线。她放慢了手里的动作,把茶盖轻轻扣回去,瓷和瓷贴在一起,发出一声很轻的「叩」。她似乎是换了个说法:「关心你,是怕你辛苦。顾氏这摊子,谁不希望稳当呢?」
沈知画看见顾庭深的手在桌面上蜷了一瞬,像是把什麽攫住,又放开。他没有再看任何人,语调依旧平:「稳当不在嘴上。」
那声音落下,像刀背轻轻一压。不是斩,是按住。
书桌後,顾董事长合上帐册。衬衫最上那颗扣子在灯下亮了一下,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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