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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砚时从书案前抬头,望向窗外灰下去的天色,顿了顿,喊平安。
却无人回应。
和顺自暗处隐出:“主子让平安每两个时辰去夫人那边看看,他一刻钟前刚去,应该快回来了。”
顾砚时点头,继续埋首书卷之中。
他在看郁文柏送来的审讯记册。
那斥候是个硬骨头,拶子、竹篦、夹棍,全都用过了一轮,咬死了不吭声,只说自己是岑家军,并未被北戎买通。
可岑闻远也信誓旦旦以项上人头担保,岑家军在册军士,并无此人。
谁都拿这硬骨头没办法,只好送回京来。
直到郁文柏出手,桃花眼一横,命人将斥候吊起来,以醋灌鼻,几近窒息后再关入水牢之中,淹没胸口,不允入睡,剥夺睡眠整整三日后继续灌鼻——几种极刑来回切换,那人终于受不住招了。
的确是受了指示,要将岑家军行迹泄露给北戎。
但将他投入军中的人是谁,连他自己都不知。
只知是上京城中某位达官贵人。
可这上京城中最不缺就是达官贵人。
顾砚时揉着眉心,拿起郁文柏随册附来的书信,上头俱是挑衅话语。
“如今左相可还认为极刑待废?顺问顾夫人安。”
顾砚时几乎能想象郁文柏落笔时的恶劣笑容。
他点起火折子,将信投入火台之中,亲眼见它一点点化作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