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一半了。那些胭脂、香粉掉在地上,被雨水冲入沟渠,而他卡在沟渠的拐角处,还在等师父。
——师父是个偏心鬼,如今好啦,师父是第一个来找他的。可是他好没出息啊,他在师父的怀里痛叫哭喊,说着害怕,好害怕。他是个胆小鬼,以后再也不要逞英雄了。
江临斋不难过,一点也不难过,他抱起四弟,继续去找自己的剑。可是无忧剑落哪儿了?他有点记不清了。
滴答。
雨滴又落在血泊中,打碎了倒影。江临斋低头看脚下,从那支离破碎的倒影里,找到了二师兄。
二师兄挂在剑上,身体半折,像一面招风旗。雨淋在他后仰的脸上,他细眉凤眼,是个极漂亮的少年。
江临斋以前最烦他,因为他小时候是个痨病鬼,整日都在咳嗽。可是他脾气顶好,每次被江临斋拎出门,都不会生气,只会牵着兄弟姐妹,一个劲儿地说“好了好了”。大伙儿被冲散以后,他就去找师弟师妹了。
江临斋把二师兄弄下来,二师兄沿着他的臂弯往下滑。
好了。
江临斋说:“这下真成了面团儿,连骨头都断了。”
他沿着街道走,到尽头,看见老三和五妹,兄妹俩儿躺在一起,没有一个是完整的。剑呈双列,分别钉在两个人的胸口,江临斋拔了一下,剑柄带血又沾水,滑不溜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