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也不是完全没长辈——看着的人有,可他们只在外圈,不沾场。”
顾青禾顺势看过去,果然在远远的树影顶上,像有一点寒光闪过,极快,像谁在用小镜子接日。她把这一笔默默记下:有人在。
裁手依例清点一圈,把话按了下去,只道:“借的还、拿的归。”张才贵笑着拱手:“承让。”那边的人面sE不一,有不服,有心服。王团圆已经笑成一弯月,跑去拍厉霄的肩。厉霄只是点头,刀归鞘,目光从树影这边掠过一瞬——不是看她,是看这棵树——便转身随众散去。
人cHa0退得很快,像cHa0水把热留在石头上。乔簿还意犹未尽:“青禾,你说那半寸……”
“那半寸b一整刀还重。”她淡淡道。
乔簿嘿地一声,心领神会,忽又想起什麽,压声道:“青苗之约说是好听,其实啊——堂与堂、院与院的心思,也都在里头。你看今天这场,谁来,谁不来,谁袖口里藏了粉,谁假装没看见,都是笔。”
顾青禾不接,只把掌心的凉按在心口那只鹿皮囊上半息。那里的青尾瓶像往常一样安静,却在她下山阶时嗒了一下,细得只有她听见。她把这一声也写进心里的薄本:
厉霄收半寸
袖内藏粉
青苗之约
树梢有人
晚风披面,热慢慢退下。她沿羊肠小径回蒿穗谷,进门前又做了最短的一遍“冬藏”,把场上的火全数收回。谷内无人,铃声清。蕲老未归,药案上还摆着昨夜的方。
她挽袖洗手,点灯,提笔,把今日见闻记成四行。写完,灯焰一跳,像远处有人在笑。她也笑了一下,把本子阖上。慢,不丢人;稳,才走得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