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。也许我需要时间。也许我会说错话。你们——给我时间。」
「我们也需要。」我说。
「还有一件事,」他补了一句,有点笨拙,「牙刷……摆好看一点。」
我们三个不约而同笑了,母亲在厨房门边也笑。笑声不大,但像汤里那片萝卜,烫得刚好,咬下去有清甜。谈话没有把任何人b到墙角,没有定义没有宣判,只有一个句号和几个未来的逗点。
晚上回房间,我们把带回的小尺寸海报贴在小书架旁,心形的雾膜在钨丝灯下泛着柔的光。便条纸上「家规暂定版」旁边多了一张新贴的——是父亲写的,字迹偏y:「四,家人吃饭时先吃饭。」括号里用较小的字又加了一句:「谈话不逃,时间可约。」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有人在往我们这里走过来,走得不快,但确实在走。
晚上十点,学校的社群发了一张展出预告,配图正是我们的作品。底下的留言有「喜欢这个题目」「雾膜好看」也有「不懂在写什麽」。宋荼在下面留了一句:「每个人的音量不同,重要的是不要互相盖过。」她还在私讯丢给我一张替我们拍的背影——我们在活动教室里各自低头的样子,像三个在同一张纸上写字的人。
我把手机放在枕边,听程渝和程蓝两种不同的呼x1。程蓝的脚背不安分地蹭了蹭我的脚踝,我用脚回蹭她一下,她就安静了。灯关上,窗外白得像还没写字的纸。雾膜下的字不会刺眼,却还是能被看见。明天会更冷一点吧。也许会有雪。即使没有,我们也知道该怎麽在没有雪的冬天里生活:把手放进袖子里、把话放进合适的时间里、把Ai放在能一起共鸣的房间里。
我在睡下前,想起父亲说的「适量」。那不是少,而是刚好。刚好让木头不裂,让牙刷都能站直,让我们三个在同一个屋檐下,不必喊,也能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