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擦乾头发,只用毛巾草草包住,习惯X地拉了宿舍窗帘的一角,看了一眼外头—空无一人,泳池那边的灯还亮着,摇摇晃晃像谁忘了关掉。
她翻箱找睡衣时翻到那条没拆标的围巾,是她妈在机场y塞进去的,说:「晚上会冷,你穿那麽薄。」
她看着那条围巾,想起那时自己只是笑了笑,没说话。她从没跟妈妈解释过为什麽来美国,因为她知道,不用说,妈妈早就懂,而且鼓励她去。不是劝阻,不是不舍,是轻轻地推她一把:「你去看看,不用怕。」
大学那年她去香港当交换学生,在中环与旺角的边缘穿梭,第一次学会独自生活;後来毕业,她一个人背着包在欧洲晃了三个月,住廉价青旅、在小镇车站吃超市面包。她从没哭着想家过,她只是选择一直往前。
不是为了离开什麽,而是因为想看得更多。她想要b出生地、履历表、家庭规划更辽阔的选择。
她不是来逃的,是来选的。
她拆掉围巾标签,松松地围在脖子上。那不是思乡的动作,只是……她冷,刚好有这麽一条可以用。
她坐在床上,手机萤幕还停在Instagram聊天页。Chris传了第一则讯息—
Jojo.Istillthinkyou’retrouble.
一个喝醉了的贴图跟在下面。
她没马上回。但那句话卡在她脑子里,好像某个轻率又诚实的句子突然踩进了她计划之外的空白处。
她笑了一下。不是喜欢,只是觉得—有点意外。
她把手机放回床头,关灯。房间一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空调声像微弱的cHa0水。
她闭上眼,脑中最後停留的是那句“trouble”。
不是「柔弱的」、「需要帮助的」。
那种被看见,让她心里莫名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