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——掌心乾,力道稳。探了片刻,他睁眼,声音不高却清晰:“乙序。环海容量五成九,稳度上佳。准入族学、草房旁听。”
人群先是一滞,继而起了暗cHa0。有人说“可惜”,有人说“稳”。梁牧尘那边的石脸松了一线——不是威胁到要联手对付的“甲”,却也不是能轻视的“丙”。祁煜的半寸笑纹没有变,他把目光从顾沉舟身上挪开,像把一把尚未磨亮的刀暂且放回匣。
顾沉弦攥在掌心的年糕被他捏出了一道印,他松开手,笑了一下——不是那种要跳起来的笑,是终於落地的笑。他把那半块甜糯小心收进袖袋,像收起一枚信物。
温起鸣在簿册上写字,笔锋一转,又抬眼看了顾沉舟一眼。他见过那些“急”的眼,也见过那些“空”的眼——顾沉舟的眼里没有这两种,只有分寸。他心里默默记下:这孩子,能教。
宣示未停。名字被接着念下去,哭与笑在光脉河两侧此起彼伏。族长杨泽松立在高处,袖中指节轻轻叩了两下:乙序不算喜讯,却是好消息——稳字最让人安。
顾沉舟退回队列,袖底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掌心那一点几乎不可觉的冰。那是他与上一世的握手,也是他对自己立的一句暗誓:三月入三环。
他抬眼,看见祁承煊从水里回来,鞋跟在石上留下的那道浅蓝已完全隐去。祁煜的视线像一柄无鞘的细刀,从他与顾沉舟之间掠过。顾沉舟把眼皮落下一线,像把界画在一眨之间:暂不往来,各走其路。
远处,族学门前的竹牌架已立好,待会儿会贴新的名簿。那些名字会被移位,竹签会换槽,人心也会随之挪动。
风从鼓面掠过,未敲的鼓轻轻震了一下,像预告下一击。光脉河对岸的萤兰一齐低头,又一齐抬起,像在致意,也像在目送。
顾沉舟吐出一口气,x中空处被一层温热填满。他没有回头找弟弟,却知道顾沉弦在他身後站直了背。
雾薄,鼓近。
今天只是门,门後的路,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