饮酒的石桌那一方映照得既不过分明亮亦朦胧可见。
白隐玉随意地朝旁一指,示意承曦落座。他自己则进了背靠山体的木屋里,他其实还藏着几坛子最久远的千年珍酿,一直未舍得拿出来,为了防他二哥的狐狸鼻子,甚至没放在酒窖里。
他拎着几个滴里嘟噜的坛子从屋内走出来,搁在桌子上,慢条斯理地解开纠缠在一处的麻绳,往承曦那边推过去两个,自己留了三坛子。
小殿下伸手摸挲着年久变色的酒坛上粘着的红纸,“喜酒?”
“嗯,”小狐狸还在跟一个坛口上拆不下来的那根麻绳较劲,闻言没过脑子地答道,“我的喜酒。”
话落,他倏地抬头,果不其然在对方深潭一般幽邃的眸底捕捉到一抹转瞬即逝的痛色。
少年一屁股坐下来,“你莫要多虑,我讲话一向不过脑子。”他其实差点儿要给自己一巴掌,琢磨了这么久,无非就是希望把该说的话讲明白唠清楚,别整得叽叽歪歪深闺怨妇多委曲不甘似的。结果,一个不留神,秃噜出口的话徒增谬误。
谁让你瞎起头,小狐狸无声地瞪了承曦一眼,殿下垂首失神间,未曾留意。
这一个岔子把原本打了个七七八八的腹稿搅得一团浆糊,白隐玉出师不利,丧气地一怼酒坛子,“要不先喝吧。”
不等人家反应过来,他自顾自地让两个坛子在石桌上清脆地碰了一下,便收回来,仰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