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,他颠颠腿,拍拍周卜易的背,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串糖葫芦。
“先生能不哭了吗”,顾棉把套在上面的纸袋取下来,喂到周卜易唇边。
周卜易看着这串糖葫芦,这一度是他内心悔意最深的结。
一个无法被解开的结。
他又一次想起那个已经被无数次回想的夜。
雷声很大,他缩在角落,背脊已经靠着墙,无处可退,却还在拼命把自己缩得更小。
也许从那个时候起,他就明白了,他这一生,半点由不得自己。
他总在幻想,如果老人递给他的是一串糖葫芦。
母亲会还活着,即使一生不相见,也好过死了。
可后来他又想,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。
母亲并不想活着。
活着还不如死了。
是他,只是他想让母亲活着罢了。
于是糖葫芦便成了梦魇,在很小的时候,追着艰难入睡的他,喋喋不休。
“为什么不选我?”一会是成了精的糖葫芦。
“为什么选了我?”一会是母亲那张可怖的脸。
“选我吧。”“不,选我。”
当两者同时追来,把他逼得跌在地上的时候。
他从梦中醒来,坠崖般的可怖感觉让他四肢瘫软。
“我不要……我不吃”,周卜易甩手把糖葫芦推开,惊慌地想要从顾棉腿上下去。
糖葫芦落了地,滚了一圈粘上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