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饭都不想吃,只抱着果子啃,被方天至连拍好几下脑瓜才有所收敛。夏日炽烈,吃了几日新鲜果子后,方天至还带着他摘下一两筐来,预备晾成果干,冬日里也好有个消遣磨牙的东西。两人在树下摘果子时,方天至心中一动,侧首一望,见无虑正在不远处坐着发呆,便忽而向他抛去一只桃,口中道:“接着!”
无虑下意识的将那桃捧住,回过神来,摇头道:“我不吃。”
方天至微微一笑:“这是熟透后,落到地上的果子。若以生死论之,这便是个死桃。你不吃,不出几日,它自个儿也要腐朽了。”
无虑迟疑的望着手里的桃,一时不知如何回复。
方天至望他神情,又道:“它落到地上,便是为了生根发芽,长出新一棵树来。你不妨吃了它,再将核种下。若来时新芽发出,它又怎能算死去了呢?”
福慧捧着一兜果子,闻言呆了呆,喜道:“正是如此哇,师叔你瞧这法子怎样?”
无虑垂睫望了望果子,又抬眸瞧了眼方天至,仿佛忆起甚么般,轻声道:“从前在寺里,我种了许多树。是梅花树。”他说完这句,整个人忽而又变得怔怔的,方天至本要笑答他梅树很美,却忽而瞧他脸容上流露出一丝苦极的哀色。无虑脸上惯常没有甚么表情,一时间,这丝哀色竟显得那样刻骨,以至于令人感同身受的伤心起来。
福慧仿佛也惊住了,他怯怯的问:“师叔,你怎么啦?”
无虑道:“没甚么,我没甚么。”他又望了眼手中的桃子,仿佛忽而想通甚么一般,“种树是很好的,我可以令它活下来。”
第二年春天,无虑便开始种桃树。
他从前没种过果树,自打有这个想法后,便把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种树上,旁的事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了。过了一二年,谷里到处都是他种下的小桃树,又愈长愈高,愈生愈茂,又一年春来之时,那些桃树花开灼灼,烂漫无比,引得无虑甚是心喜,连坐卧之处都不在溪旁大石上了,见日流连在他的树身边。
-->>(第4/7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