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的暗室,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——那个不被人放在眼里的小仓房,是他第一个家,也是他最后一个家。
那个他最温暖的家,从此便没有了。
他希望父亲能快点回来,洗清嫌疑,他们一家人虚惊一场,高高兴兴地住新房子。
可是父亲失踪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
父亲这次出门之前,荀阳正在家里的“小太阳”下念那篇林海音的《冬阳童年骆驼队》。
大概是看着在暗室的灯下刻苦好学的儿子,心里感慨,父亲借着课文的题目忍不住多说两句。
“‘冬阳’这个词儿好,阳阳,你看,冬天再冷也会有阳光,午夜再黑也可以有光亮。冬天的阳光可以消解冰雪,午夜的灯光可以赶走黑暗。”
“那灯坏了咋办。”
“那就……在心里开出一束光。心里的光不灭,前面的路就不黑。”
这是记忆里,父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他杳无音信,已经10天了,什么样的传言都有。
荀阳已经不敢去学校,同学们喊他强奸犯的儿子,他们拿父亲刻的小石雕砸他。
越来越多的人证表明,父亲最近的确在四处借钱,有充分的抢劫动机。
受害人可以清晰地说出父亲下腹处黑痣的位置,还有父亲作案后遗落的外套;就算没有这些,那对化验出来有父亲和受害人指纹的金耳环,和父亲的“畏罪潜逃”,说明了一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