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盆火光微弱的炭盆中添了一铲旺炭下去。
只有墨时静静坐在竹凳上,幽幽盯着他。
祁明昀环顾四周摆设,用饭之处是一间只有桌凳的单间,四面方长,朴素无华,屋内被几根蜡烛照的亮堂,格外温馨舒适。
他四处游移的目光恰好与墨时那双幽深的瞳仁撞个正着,那双清凌的眸子蕴含明锐的洞悉力,似乎能刮了他那层虚伪的皮,直穿他的心。
他手心一晃,滚烫的茶水即刻溅在衣袖上,虎口泛起一片红热。
出门时,他反复察看过脸上这张皮,不可能有人认得出来他,何况只是个孩童。
他微微一笑,若无其事般移开视线,指尖细细婆娑杯盏,低头抿了口热茶。
兰芙去厨房多拿了副碗筷,回来时,墨时在乖巧替她摆碗碟,那位苏先生端坐在凳上,一口一口轻呷茶水。
碗筷上桌,三人执起筷子用饭,桌上放着两盏明亮的烛台,三道身影清晰映照在墙上。
墨时别开双眼,不再看他,一言不发夹了块肉埋头吃着。
兰芙怕客人拘泥,将肉菜摆到他身前,“今日买的茶油烤鸭,苏先生也用一些罢。”
祁明昀顺她之意,夹起一块进碗,昏黄烛影映在她干净无暇的脸庞上,一颦一笑,唇红齿白。
他不再拘束,吃着她亲手做的菜,仿佛置身从前,与她共同用膳的日日夜夜。
离了她的这两年,他再
不曾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奇楠沉香圆桌前用膳,常常是深夜下人送食盒到书房,取出几碟无滋无味的菜肴,他拨动筷子潦草地用上几口,便令人撤了。
他尝不出那些东西的滋味,进了口中都一个样,只要腹中不饿便行了。
直到今日与她相对而坐,再次吃到了她做的饭菜,尝到了这丝暖人心肠的朴实烟火,他才觉得味觉渐渐复苏。
只因有她,陋巷瓦舍或是高台楼阁,粗茶淡饭或是珍馐玉食,他都安心畅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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