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不动,不肯抬头,口中沉喃让他出去。
他无可奈何,只能将药碗给菡儿,唯有菡儿进来喂药,她才拨动迷离灰暗的双眸,张开嘴一口口吞下苦涩的药汁。
每日的三回汤药她都会喝,她想早日好起来,便能早日离开他。
可经彻夜噩梦侵扰,她本就恍惚难安的神思愈发混乱,如今清醒时已不肯让他接近半步。
一桌饭菜热气散尽,凝结了一层油渍,三更天,她仍是一袭单衣坐在原处。
祁明昀守在房门前,不敢迈入门槛半步,以免惹得她激动尖叫,也不敢轻易离去,怕她又做出不可挽回的傻事,只能透过窗纱,一遍遍探望她的身影。
清晖渐被沉云笼罩,寒风呼啸袭枝,紧接着便裹来点点雪粒,眼看又是一场大雪将临。
他寸步不离,倚在窗前,不敢让她的身影离开眼眶半分,只见房中烛火燃到四更天,她仍如一具雕石般静坐。
雪如鹅毛飞絮从灰暗空中坠下,打在廊亭中,洒了祁明昀满身。他衣袍经雪水浸透,湿漉不堪,眼睫沾上白茫雪沫,轻动眼帘,颗粒便落在他鼻梁上。
不出一个时辰,院中积雪数尺,翻涌寒意欲折败世间每一丝鲜活。
他终于觉得有些冷,眼前白茫如掠影,洒落他满身。
从前,无论是狂风大作亦或是雨雪纷飞,她一旦惹得他不悦,他便会逐她出去站着。她瘦弱的身躯上只覆着一件残破的旧衣,在门外熬过一夜又一夜。
定是比他此刻更冷。
五更天,天蒙蒙亮,雪还未停,整座府邸寂静无声,院中景致皆笼罩在厚重清白之中。
一排灯烛已燃尽,唯剩满桌残蜡,兰芙就那样坐了一夜,一夜都未阖一丝眼。她揉了揉涩痛的眼,宛如尖针扎入眼底,很疼,疼得眼尾溢出湿凉的泪花。
祁明昀推门进来,浑身湿透。
他不敢再向前走,惹得她反抗。只站定在饭桌前,默默望着她微屈的脊背与蓬乱的后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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