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到如今这个地步。他这般无情之人,竟也舍得刻薄了自身,只为让她能得安眠。
可他的喜怒无常如过耳之风,在她眼中,早已稀松平常。
若暴风雨的前夕风平浪静地令人心惊,便寓意着临至的风暴能掀天覆地,咆哮如雷。
她等着风雨来临,也等着他下一步会做出何种举动。
后半夜,祁明昀每隔一个时辰便进去察看她一次,前几次,她平躺在榻上,睁眼未眠。
直到夜雨停歇,浓暗的天空现出一层稀薄的灰蒙,已是卯时初,再过半个时辰天便亮了。
这次他推门而入,兰芙终于闭上了眼,睡颜安详,呼吸舒缓。
她入睡时,那张白皙光滑的脸庞恬静温软,与他心底最熟悉的影子重合,他心尖忽被软物一触,抬起指腹轻轻抚过她微凉的面颊。
他知她也一夜未眠,是以手上动作极轻,生怕扰了她难得的清梦。
那不敢松散分毫的心弦终于暂时卸下,缭绕身心几日的疲倦似奔袭的浪潮朝他的身躯倾打,他褪下湿透的衣袍挂在熏笼上,坐在桌案前,支手扶额浅眠。
今日阴雨霏霏,黯淡光影铺洒在兰芙的眼皮上,惊了她浅薄的睡意,她睁眼,耳边嘈杂连绵,猜是雨水在拍打窗外的一树花枝。
炉中炭火未熄,升腾的暖意裹得她浑身舒适惬意,她这几月都没睡过一个好觉,心头烦乱愈发加重时,便如昨夜那般,只能睡堪堪半个时辰不到。
她微微扭动脖颈,一道半俯在桌上的玄色身影晃入眼帘,他背脊沉躬,身躯朝左侧手臂靠拢,似是睡着了。
他怎么进来了。
她捏了捏被角,双拳收紧,眸底闪过一道愤色。
他的衣裳挂在熏笼上,湿重的衣摆已被烘干,看这样子已是搭坐在那处眠了许久。
昨夜她本是不想睡的,任泼天疾雨,呼啸寒风,她也欲让他在外头站一宿。
可她盯着头顶幽黑的帷帐,神思便开始虚浮,都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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