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张英脸上的泪珠当作回答,使她的批评冰消了。
热情重新回到他俩的怀中,他尽情地抚摸她吻她,两人在充满樟脑味的被窝里度过了一个疯狂的夜晚。
或许,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,人的本性会有意外的展现。白天,他俩在担掠受怕中度过,黄昏,则等待夏老四送来报纸和食物,夜晚,则是最富柔情蜜意的时刻。第三天的晚报寻人栏,果然登有一则启事:
陈迅章先生:商号因搬迁改变地址!见报后请速与玉弟联系。姚德。
丁信诚立即要夏老四购两张开往宜昌的船票,因为“玉弟”即指渝重庆地的《申星报》办事处。澡堂里的灯光惊动了一些人,有人去告了密,第四天黄昏,当丁信诚刚点亮小油灯时,却响起了砸门声,他忙拉着张英从锅炉房顶上的小天窗爬出来。为防意外,这是丁信诚早就探出的逃跑之路。几名军警扑进来仅看见天窗上闪过两个身影,当他们绕着弯找到锅炉房后面时,丁信诚和张英已跑远了,他们只得对着背影胡乱地放了几枪,回去交差。
谁知张英却被击中左胸,一声不吭死在丁信诚怀里。丁信诚悲愤难当,他设法找到表弟小曹,为张英料理后事。二人又结伴登上挂意大利国旗的客轮,从上海开往宁波。船鸣汽笛,螺旋浆激起漩涡白浪,缓缓地离开码头,改了装的丁信诚回首看着上海,胸中添了说不尽的愁怅和沧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