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地荡,像一缕哀怨的夜风,吵得他睡不着觉。
裴若望仔细听了听,原是他一直在缓慢地,几近哽咽地重复一句话:“对不住……”
裴若望知道他是在对谁说这句歉,心想,他若是早听他的劝,别那么自以为是,尽快低头认错,或许也不会到现在这般状况。
可这迟来的歉意又有什么用,若真有用,世上也不会有个词叫作追悔莫及。
——
谢流忱这一烧就烧了两日都没有醒。
中途裴若望还发现他在衣衫里藏了只伤鸟,也不知他是何时捡到的,还给它上好了药,包扎了伤口。
裴若望便去外面弄了点果子喂给那只鸟吃。
他想着谢流忱也不会饿死,就不强行给他喂食,只蘸了点干净的水在他唇上,表表心意。
谢狗有他这样的朋友算他走运,如果不多多地回赠给他可以修复面容的药,他就把他先掐死两遍再说。
两日间,他偶尔会探一探谢流忱的鼻息,几乎每次都能探到呼吸。
唯有一次断了,过了会又有了气息,裴若望便明白,他是“死”了一回,红颜蛊又将他救了回来。
等到第三日,连绵的雨终于停止,谢流忱也苏醒过来。
他睁着眼,眼中空空茫茫的,像是躯壳里的魂魄已经被这山中精怪吞吃,只剩一副华丽的皮囊留在人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