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身于这样茂密黑暗的草木间,却不觉得害怕。
他觉得好像回到了十岁之前,在村寨里生活的日子。
他早起后在山林里跑一圈,捉一些无害的虫装在篓子里带给父亲。
毒虫才能被父亲派上用场,但谢流忱故意次次都只抓无害的虫,被父亲像搓肉丸子一样把他的头发揉乱。
他顺着长长的木梯跑向家。
木梯之下,怀魂草不甘寂寞地攀爬生长,长到第十五阶木梯上。
怀魂草会开花,花朵是像天边晚霞一样的紫色,他时常会采下那些花一起带给父亲,不摘光,总剩下两三朵,看着也赏心悦目。
父亲在家总是很忙碌,他将各种草药捣烂,教谢流忱辨认草药,如何制作毒药、饲养蛊虫,如何不着痕迹地给人下毒。
谢流忱学得很好,直到如今也没有忘记父亲教他的东西,可是来了京城以后他几乎没有用上这些。
因为在京城里杀人是不需要下毒和蛊的,有时候想惩罚一个人也不需要杀了他。
让人痛苦有很多方法,谢流忱擅长此道。
在这世上想要活得风光,最重要的就是主动与环境同化,用众人都认同的规则去做事。
道理是武器,杀人就要讲道理地杀,这样别人不仅不会觉得他可怕,还会称赞他是个谦谦君子。
谢流忱有时候很遗憾,如果父亲像他一样擅长这些,父亲就不会被妻子指着鼻子骂成毒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