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路?
先帝走在年初的余寒中,一如三载前苏府覆灭在元月的漏夜。
满园火红的灯笼未曾落幕,滚烫的热血已然映红了天色。
如今,四十五响丧钟嗡鸣,声声入耳。满宫缟素,人人悲戚。
苏韵卿忽而想起,这人是苗苗的父亲,或许此刻,那天之骄女在哭鼻子呢。
想到此处,她微微阖眸,无力的落下一声轻叹。
转瞬杨柳飞絮落满庭院,久不见外人的小院里忽然来了位身着宫服的小宫人,正色道:“陛下登基,大赦天下。尔等虽不在列,然陛下宽仁,新开择选,亦准尔等参选。年十八以下,如有意者,明日卯正,自外间宫道等候。”
这人说罢便匆匆转身离去,好似这里多呆一刻都会染了晦气。
苏夫人一把拉过苏韵卿,语气激动,声音颤抖道:“和音,天赐良机,明日,明日好啊。”
苏韵卿手心冰冷,指尖紧紧收拢,掐着掌心的软肉。
这是她的机会,盼了三载的机会。可也是母女分别的时节,一旦选中,虽近在咫尺,却再难相见。
当晚,苏韵卿一夜未曾合眼。苏母早早的起身,分外尽心地给苏韵卿梳了格外光洁的小发髻,将孩子搂在怀中许久,故作淡然道:“走吧,不准回头。别丢了苏家的颜面,别再让我见到你。”
苏韵卿垂着眸子,依言离开了困她三年的小院,当真不曾回眸一瞬。
姣好端方的姿容,不卑不亢的仪态。回话大方磊落,言辞规矩恭顺。
择选的女官没有弃她的理由,引着人入了尚宫局。
苏母照旧做了一日苦工,夜落挑灯之时,房中只影飘忽,她望着地板的黄土,忽而潸然泪下,呜咽不止。
孩子没有回来,如她所愿,亦令她凄楚,深夜梦回,想起了苏韵卿五岁入宫,她也这般清泪洗面。只那时,身侧有个嘘寒问暖的郎君,陪了她一整夜。
新人入内廷,要经过繁复的遴选与训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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