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没有再提起。
但他从那时开始,画了无数片「有风的天空」。
回到现在,画室的门外响起了脚步声。事务员敲门、进来、放下一封信。
「误送的,透纳先生。」他说,「应该是康斯坦伯先生的信,放错信箱了。」
透纳没说话,等人走後才慢慢拆开信封。纸张有些皱,是被来回m0过的痕迹。信的字迹很熟,是康斯坦伯的笔迹。他本应立刻退还,但他的眼睛却停在那几行字上——
「……我总觉得我的画像是一种回忆,而不是记录。记的是什麽?我也说不上来。
有时我怀疑,是不是我画的那些云,其实是我一直无法开口的话。」
「学院总要我与透纳的作品并列,我一开始反感,後来却变得依赖。我画的每一笔,都像是为了跟他的画说话。这样算不算是软弱?」
透纳的指节僵住。他不该继续看,但他一字不漏地读完了整封信。
他沉默很久,然後慢慢地把信摺起,夹进他的素描本里——就在那张背影的对面。
他没打算还回去。
这封信不该是他的,却正好印证了他多年来不敢承认的事:康斯坦博,其实也一直在看着他。
只是他不知道——透纳从更早之前就看着他了。
当夜,他重新打开画架,取出一幅从未对外公开的画。
画中是汉普斯特德山,风掠过草地,一道金光透出云後。远处,一个深sE背影站在画板前,没看观众,只专心画着天空。
透纳将这幅画的边框擦拭乾净,取出一封写好的信,夹在背後。
那封信从未寄出。写好後,他反覆抄写、却始终没勇气送出。
但他想,也许有一天,他会把这幅画送到那个人手里。
如果他愿意打开背板,就会看见:
「我画天空,是因为你第一次出现在它下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