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不够忠诚。
东乡推门而入,内部香火未熄,粉末与花布的气味交杂,像是旧时代的余烬。
舞台上还未开演,但已有几名演员正对着铜镜练嗓。他眼神扫过一人,那人身形清瘦,披着红袍,侧对他卸妆,只卸到一半——左脸洁白如常,右脸仍有眉眼朱痕,像被撕裂的两个世界。
「おい、そこの君。」喂,那边的你。东乡开口,声音不高,却足够刺破整间戏棚的静谧。
那人闻声回头。
那一刻,东乡的视线与他的目光短短交会了一瞬。那是一双不属於舞台的眼睛,无声、无惧,也无意逃避。
「你的名字是?」他改以中文询问。
「林慈修。」
那人答得很轻,但咬字极清。他的声音像戏腔尚未散去,带着微微尾韵。
「你们的剧本呢?是否曾送总督府报备过?」
「开台戏是祖传的,台词未曾改动。」
东乡将目光转向桌上,果然有一本薄册,剧名用繁T书写。他翻开几页,那是《雷雨风波》的脚本,写的是海神惩恶之戏,内里词句藏有台语俗谚,如:「天无绝人之路」、「风水轮流转」。
「这些话,是否有其他含意?」他问,语气平静。
「若说人心藏有万语,那官家要如何审?」慈修不卑不亢地回。
这话让东乡一瞬间沉默。他合上剧本,目光落回那半边妆容的脸。
「卸妆之後还上台吗?」他忽然问。
「妆,是唱给人看的;人,是唱给命听的。」慈修轻轻一笑,转身续唱练习腔,那是一段《游园惊梦》的残句:
「惊回首,是梦中,却又似当时……」
他唱得极轻,却字字分明。
东乡没再多说什麽,只将笔记本放回口袋,转身离去。出门时,他抬头望了戏棚一眼。
香火未灭,戏尚未开始。
但他知道,从今日起,某些戏已经悄悄登场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