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向父亲报个平安,或是交代未完的事务。可手臂沉如铅铸,竟连一寸都难以移动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,伤口的灼痛从四面八方袭来,他已分不清自己还有多少部分在坚持。耳边,只剩急促沉重的心跳,与发动机“嘶嘶”空转的残响,交织成某种凄冷的挽歌。喉咙干涸似裂,疼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能在声带中嘶哑挣扎。
思绪开始游离——父亲殷切的目光,集团濒临崩溃的危机,那些反复叮嘱的言语,一幕幕在脑海闪现,像碎裂的胶片高速倒带。接着,是弟弟的脸,那张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熟悉至极的脸。他们曾一同成长,也曾争执如仇;曾并肩冲锋,也曾互不相让……那些过往,此刻竟清晰得像昨日重现。
他觉得困了,眼皮沉重,意识漂浮不定。但他明白,一旦闭上眼,也许就再也睁不开了。可如果他此刻放弃,父亲怎么办?集团怎么办?弟弟……又会变成什么样?
他咬紧牙关,拼尽最后一丝意志,缓缓抬起沉重如山的手臂,想要去按下紧急呼叫按钮。那是他最后的希望,是他与这个世界的最后联系。可手指尚未触及目标,他的双眼便已失焦,视野化作无边黑暗,心跳声也渐渐远去。他终于沉入了深不见底的虚无。
城市的安宁在这一刻被撕裂,夜色不再温柔,只剩焦灼与血腥在寂静中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