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是同类。
虽然他很难与大部分人产生共情,可自己为人的认知已经深入脑海。
但江斐的话是对的。
他的确是个,怪物。
连他都无法理解自己的存在,其他人又怎么能理解?
为什么创造他?又为什么销毁他?他现在又算什么——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人类情感几近淹没了他。
茫然,潮水般涌来的茫然。
世界从此远去,远处的人类同伴也离他远去。言息停滞于原地,没有力气抬起脚步,也没有力气再思考。他承受着整个恶意世界、恶意自己敲打向他的质疑,也孤独消化这一切。
他难以共情人们,也再没有人能与他此刻汹涌的感情感同身受。
一个刹那,他忽然明白了,他就是自己。
他也仅仅是自己。
无法理解人类是他的宿命,人类无法理解他也是他的宿命。
哪怕明照衣——也不能越过这宿命。
第64章纪念
直到入夜回到校车停靠地,也无人发现言息的异样。
天体物理所几个以方景为首的同学,逃难也没忘带上所里的太空望远镜,在大家休息时,把那台望远镜搬出来一边调试,一边招呼言息过来一起看。
这个时代的太空望远镜比起言息“生前”——不,也许称之为虚假的新古时代更为合适——比起那时的太空望远镜要轻便许多,收起来并不占太多地方,他们带上也情有可原。
言息没有心情做任何事。他看着方景等人的脸觉得无比陌生,陌生的鼻子、眼睛和嘴——人类的脸就是由这样的部件组成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