款款起身,讥诮的目光扫了一眼左右那些不敢抬头的内侍宫婢,这才词锋犀利地说道,“臣听说,陛下令人收了蓝田县主私占的两万余亩地?蓝田县主就算有应得之罪,然所谓私占两万余亩,检括时未免逼人太甚,难道就都是无可挑剔的证据?陛下素来待宗室礼敬优容,邠王更是章怀太子唯一的血脉,如今待他的女儿如此苛严,传扬出去有损于陛下的名声!”
倘若说刚刚只是暗自恼怒,那此时此刻,李隆基便货真价实是满脸严霜。见王皇后寸步不让地站在那儿,他强捺痛斥其短视的冲动,淡淡地说道:“皇后所谏,朕知道了。”
见李隆基是如此一个不置可否的态度,王皇后知道刚刚那些话他根本没有听进去,心头一时又是失望又是悲哀,咬了咬嘴唇便把心一横,又抬起头来说道:“再者,开元之初,陛下崇尚节俭,因而宫中固然鲜少华衣美饰,宫外百官亦是不敢恣意铺张。然而,如今坊间世家公卿子弟,呼朋唤友跑马遛狗不务正业,甚至于赌戏马球为乐,更有坊间闲汉以此博戏取乐,长此以往,焉知不是颓靡之风再次盛行?”
“够了!”
尽管皇帝已经喝止,但王皇后今日铁了心要把该说的话都说完,索性再次屈膝下拜道:“妾知道那些世家公卿子弟的父辈甚至祖辈,都是陛下宠信爱重的亲朋,然则陛下如今是君临天下的天子,倘若他们这些人恃宠而骄,不能为表率,反而让陛下失却人心,如此岂不是辜负了陛下厚爱!”
说完这些话后,王皇后方才深深行礼后站起身来,礼数周全地再次肃容颔首,继而转身离去。他这么一走,天子左右的宦官宫婢觑着步辇上那位至尊的脸色,谁都不敢吭气。就连高力士咀嚼着刚刚王皇后那一通谏言,也不禁暗自咂舌。
从前长孙皇后固然是在太宗皇帝面前每每正容谏劝,但那是因为长孙皇后有三个嫡子傍身,底气十足,更有长孙无忌深得圣眷,可如今王皇后没有嫡子,兄长也并非御前得宠的人,还要学这一套无异于玩火。更何况,这种能够清楚辨别
-->>(第2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