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早已乾涸。
他记得这里曾有卖糖人的老头、曾有穿着碎花裙奔跑的小孩，如今只剩破门、断瓦、风声里夹杂着废墟间虫鸣的凄清。
「仙长……是来寻亲的吗？」
一道苍老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思。
是个驼背老者，身形瘦小，头发斑白，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复杂与小心。
「这里早不是从前的青潭了，八年前那场兽cHa0，把镇子掀了一半……林家……也没了。」
夜羽抬眸望去，远方原本的林家祖宅已化为焦土，断墙残垣间长满荆棘，半截石碑倒在地上，只剩「林」字还能辨认。
风拂过，焦黑的土地卷起一缕灰尘，仿佛烧不尽的残魂，仍在叹息。
他静静站在那片废墟前，良久未动。
脑海中掠过那年一起测灵的身影，也许是林柔，也许是其他人，但他知道，他不必再寻人。
他只是想看看，自己从哪里来。
「你是……那年那个黑发少年？」
一声细若蚊鸣的呼唤打断他的沉思。
夜羽转头，是一位佝偻老药童，当年就在药铺打杂，如今沧桑许多，手杖微颤，步履蹒跚。
他努力回想许久，才认出这老者的模样，微微点头。
「林家的丫头啊……」
老药童轻声说着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「那孩子资质虽差，可生得伶俐温顺，没被选中也不怨天尤人。後来兽cHa0那日……她不肯离开，说还有人会回来……说，她要等一个人……」
他望向那片焦土，眼中泛着薄雾。
「可惜啊……等不及了……」
话音落下，风拂过破败的青潭镇，卷起一丝悲凉。
夜羽并未回应，只是转身离开。
那一刻，他心中那根细微的弦，无声断裂。
他不再回头。
离开青潭镇时，他曾经短暂驻足於山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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