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重活一回,便如将拿起的器物放回原处,会教这世间有些微末的偏移。兴许上几回你那便宜师弟是在真心救你,可他后来却改了主意,横下一条心要取你性命。”
易情默然地听着,并未反驳。雨声不绝于耳,愈发喧阗,似有万马在山林里奔腾踏践。
他想,这话约莫是对的。这一世他重入祝阴石室时,神龛中供的再不是文昌宫第四星神君,而是个被齐放芳花簇拥的女子。
那娇妍女子荷衣蕙带,身形窈窕,长发似瀑。若他没记错,那大抵是古时楚人所奉的少司命,司掌生衍的神明。天书亦是与她结契,候她遣令。祝阴供奉的是她的神像,那便是作了她的信者。
“…吃里扒外的玩意儿。”易情突而道。
天书一愣:“甚么?”
易情说,“他先前供的不是文昌宫第四星神君么?祝阴这厮原来还有副花花肠子,如今供起个漂亮姑娘来了!”
他口气忿然,仿佛那女子是他家室一般。天书无奈,道,“你那师弟的肠子生成甚么模样,我不知晓,但却瞧得出来他早对你抱有杀心,你…不曾发觉么?”
白袍少年沉默不语。如今想来,他在法殿里擦拭法器的那一日,祝阴顶着乌青的两眼前来,容色憔悴。约莫是神明托梦,祝阴在梦里反复听了少司命的诏,于纠结苦楚之中打定主意要来杀自己。他又正恰在扶乩时于沙盘中写下自己的名字,让祝阴知道他便是文易情无疑,杀心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