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住了这座血红的山,铺满千千万万个躺下再也无法回应的尸首。
“宋宁远……”
郑言默默又唤了两声,脚步却又停下来了。
他早已失血过多昏迷,根本不可能回应他。此时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,确实想起来,自己也觉得难堪可笑。
最后那两声终究被大雪冲散,大雪铺卷而下,先前血色的地上已然白皑一片,所有痕迹完全消失,雪地平整如新,似乎刚刚所见的一切恍然是一个梦。
遥望东方,天已经微亮,透过厚厚的乌云露出几丝光线,郑言孤立在雪中,眼神茫然地看着这白皑皑的一片萧索。
身后有人踏着雪缓步而来,挤得雪嘎吱嘎吱轻响,“回去吧,”那人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山那边悠悠传来,“今日,我便下诏与天启合约休战。”
郑言回首,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疲惫。他的发间竟积了厚厚的一层雪,眉毛都有些发白,一时看着竟像一夜白了头。
“好。”
郑言与他共看了这雪半晌,盯着山边还在孤飞的雪鹰淡淡地说。
江渊闻言一愣,转而又笑道:“今日大雪,也不便启程。什么时候雪停,你我便何时出发去往北周。”
语罢便落落然踩着新雪负手朝着西祁军营而去,只留这雪地上一排渐行渐远的足印。
“……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”
江渊抬首望着天越走越远,郑言只听见遗下的那下半句断断续续的诗句。
大雪一连下了一日,到傍晚才堪堪停歇。止泉城内外上下一片皆白,周围茫茫青山此刻都已白了头,寂静一片。
三日后,驻留在天启的所有西祁大军竟离奇地全部撤退至离平,此后又逐渐往西班师回朝。
饱经战火一年之久的天启国土之上,终于恢复了一年之前的寂静与祥和,只是那还未化尽的皑皑白雪之下,只有布满伤痕的战火印迹,以及再也回不来的生命亡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