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,尽管她再一次开始努力,可她心里总隐隐地,觉得自己做不到。
尽管她不愿承认。
大学里的同学们都想着就业,升学也是为了更好的就业。她惊讶地发现,从小到大,所有人都告诉她读书是为了学习,可实际上,读书一直是为了就业。
十几年的学生生涯过去,她还是没能弄清自己这十几年究竟是为了什么。
她只是没头苍蝇一样地在笼子里乱撞,不碰壁就意味着撞见了能走的路。
在这身边每一个人构建的笼子里,没人给她领路,因为她只是个孩子,她不必知道这些。
可如今她长大了,也还是没人给她领路。
总是没人给她领路的。
她就被裹挟在人群里带走了,不知来处归处,不知方向,不能挣扎,不见天日。
她眼里的未来从来都是学习,学习知识,探究理论。她活在一个从来不需要落地的思维世界里。
现在她的漫游戛然而止,她回到了地上。
她要进厂去打螺丝了。
这可能是个夸张的说法,但她现在的工作也就是稍稍高级一点的进厂打螺丝罢了。
几乎不用动脑子的无趣工作。
如果她还不停止学业,去厂里打螺丝,她家里人会疯掉。她已经让他们够疯的了,不能更疯了。
她心里总有隐隐的恐惧。
所以她进厂了,她死了。
却被逼着又活了过来。
大概她也是个可怕至极的人,一副已经要死了的样子,却还是见到美妙的知识就要像疯狗一样扑上去,所以当有人给她铺好了路,她明知自己已经变了,却还是忍不住搭上了对方的手。
她不忍辜负这来晚了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