堤。
不行,不许,不可以,你是尤利·里兰斯。
理智在身体里不断呐喊,但又像是被隔了层玻璃,听得不大真切。
他闭了闭眼睛,几秒后复又张开,手上用力强迫自己把枪握得更稳,等再次开口的时候,声音已经有了稍微变调的哭腔:“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开枪?”
“不,我相信。”
“那就把我放了。”不知不觉带上了一点哀求的意味。
“能死在乖乖手里,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。”平静,温和。
他油盐不进的态度对尤利造成了巨大的刺激,心脏上好似出现了一条裂缝,疼得厉害。一滴眼泪慢慢流了下来,挂在白净的脸上,食指抖了数次,最终还是放到了扳机。
最后一次提醒,他的声音沙哑:“你会死的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赫尔曼抬手帮尤利抹了抹眼泪,“别哭。”
小少爷这次没有阻止,或者说没有心力去阻止。
他觉得自己漂浮在一片绝望的海上,前后左右都望不到尽头,身下是酷刑用的钉板,扎得他遍体鳞伤,鲜血淋漓,但同时却也是他沉重身体的唯一依托。
不管前行后退,他都没有了希望。
眼泪越流越凶,他强忍着没有出声,喉结上下滑动,手上以极慢的速度收紧。
扳机微微松动。
他闭上了眼睛,生怕自己动摇,咬紧牙关,食指突然用力往里一扣!
咔嚓。
扳机在力的作用下被扣到底,发出一声机关转动的脆响,但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大脑有几秒钟空白。
温热的大掌包住他持枪的手,把枪接了过去,尤利感受到一个吻落在他的眼皮上,赫尔曼的声音近在咫尺:“乖乖,开枪前,是要上膛的啊。”
他终于崩溃,认命地趴在男人胸膛上,双手紧紧攀住对方肩膀,嚎啕大哭。
也不知道是伤心,还是庆幸。